“你这样说他们也不会回来。”旁边揽着后脑的索隆漫不经心地回应。他费劲地掀开眼皮打了个哈欠，眼珠子迟钝地移到可以看清山治的方向。
对于罗和艾斯的战斗力索隆是绝对认可的，即便那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人类世界，他也不认为那两位会吃什么亏。更何况，山治每天例行的大吼大叫让他就算是担心也担心不起来了。
“你特么懂什么？！明明是只绿藻就应该浮到海面上去晒太阳，沉到这么深也不怕憋死自己！！”立刻将所有怒火都转移到索隆身上，山治磨着尖利的牙齿，一副就要扑上去的凶狠模样，“别用你那个只盛了海草的脑子去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！你白痴吗？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混蛋圈圈眉！”索隆一下子从海草里弹跳起来，他一把扣住山治的手腕，散漫的眸子里倏然凝出一片凌厉的光，“你有种再说一遍！”
“你特么白痴啊？！让我再骂你一遍心里比较舒服是不是？！”用力甩开索隆的手，山治怒气值爆表地狠剜了他一眼，转身就要向远处游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顾不得吵嘴，索隆长臂一伸搂住山治的脖子，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，“艾斯临走前的话你特么都吃了？！”
“你给老子放手！他说的那都是放屁！就他一个能做什么？！”山治用力挣扎却抵不过索隆的力气，气急败坏地张嘴一口咬在索隆的胳膊上。不过身为皮糙肉厚的深蛟鳞人鱼，山治用尽了力气也只是在索隆身上磕出了几个牙印儿。
“你给我清醒一点！”拽着山治的头发把他按在海草上，索隆抿着嘴，伸手压住他试图反抗的尾巴，“不管是不是真的，我们都要做好准备。你不相信你的伙伴吗？”
气氛沉默了一瞬。山治透过散乱的头发看向索隆，却被那双凝着血气的眼睛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不断闹腾的山治这次终于消停了，他咬咬牙使劲侧过头看向一边，海蓝色的眼里盛满了愤怒和担忧。深蛟鳞人鱼不善思考，索隆想得到的山治没理由想不到，但艾斯和罗已经出去了几个月，这让他即使想静下心慢慢等也根本做不到。
看身下的人鱼终于恢复了正常，索隆慢慢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，暗红色的眼睛也逐渐恢复成了浅绿。
“一个月。”山治闭上眼睛把一根海荨麻塞进嘴里，平静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定，“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一个回来……这是我的底线了。”
“随你。”已经重新窝进了海草之间打算补眠的索隆连眼睛都没睁，淡定地回道。
好好观察了自己想要探寻的东西，罗心满意足地靠着椅背，抱着多弗的粉毛大衣漫不经心地向窗外瞅着。人类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罗的预想，他想过人类可能会比人鱼多上那么一些，但却没想到实际情况是人类比人鱼多了那么几十倍。
不过那依旧没什么用。
人类无法在海底生存，那就根本无法威胁到人鱼。不过——罗突然想起离开之前山治曾经对他念念叨叨的话，如果那些都是真的，他必须要加快速度了。
“诶？”正在思考着，突然闯进余光里的身影就让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诧异。他瞥了眼和驾驶室之间相隔的隔板，不着痕迹地转了转眼珠。
出现在余光里的身影这次清晰地被罗纳入视野中。
那是多弗朗明哥的亲戚吗？
罗稍稍拧着眉，眼看着那副像极了多弗朗明哥的高大身影拐进街角。他的视线追随着那身黑色的羽毛大衣慢慢消失，又垂下头看了眼怀里多弗几乎从不离身的外套，悄悄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多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，罗凭借着良好的视力迅速捕捉到了他脸上的不悦。
真是个好势头。罗暗自想着，把怀里的大衣抱的更紧了些。
“多弗当家的有兄弟吗？”
车刚刚起步，屁股还没有坐稳多弗就听到从对面传来了罗的问话声，他解纽扣的手顿了顿，漫不经心地回答：“嗯，你看到他了？”
“嗯哼。”并没有肯定也没否认，罗抬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多弗朗明哥，手臂卷着毛团似的大衣搭在曲起的鱼尾上。他觉得自己在外面呆了一天有点缺水了，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。
千万不要小瞧人鱼的观察力，那么明显的相似已经不能用凑巧来形容了，罗对自己抱着十足的信心，他确定那个人会是多弗朗明哥的弟弟或是哥哥，而且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果然，多弗的表情沉了一瞬，他继续着解纽扣的动作，一点点把镜片下面凌厉冗重的情绪淡成虚无。
“我有一个弟弟。”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旁，多弗向罗伸出手索要大衣，嘴角拧起一片恶魔的微笑，“但是他死了。”
晶亮的眼底飞速掠过一抹不自然，罗点点头，眉间勾着些许若有所思：“那还真是不幸啊，多弗当家的。”从他嘴里泄出来的音调带着明显的嘲弄，罗侧过头一边把脸扎进羽毛外衣里，一边斜过视线去瞅窗外飞速后掠的的景色。
“呋呋呋，不过你今天还是看见他了，不是吗？”看罗根本就没有归还外套的打算，多弗伸手去拿的姿势一变，转而从旁边的车载冰箱里掏出一瓶纯净水扔到罗身旁的座位上，“暂时用这个。”
被滚到自己身侧的冰凉触感提醒，罗垂着眼睛去看紧贴着鱼尾的水瓶，一手将它捞起来放在羽毛外衣和自己的胸口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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