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公子怎不回府里睡,要是着凉便不好了。」她眸眼微垂,低声应着。
「婉儿,你认识秦家公子?」男人转过头看向方婉。
方婉未先应话,抬眸看向秦少游,那双淡漠的眸中,缓缓浮生一抹决然。须臾,她挽紧了男子臂肘,清灿答道。
「婉儿识得。公子……是平花渡口的一个过客。」
秦少游听清,在雾气浓缈间,凄涩一笑。
那便是她的答案。
俄顷,一阵水波哗哗霍霍,如篙船划开一江宁静的水,在春晨薄雾间,幽幽自渡口处传来。
三人皆听了分明。方婉温温抬眸,望入秦少游一双被薄雾蒙失了颜色的瞳。
「公子的客舟来了,莫要耽搁了上京时程。」
语落,她别过了眸,再也不去看那一个哀伤盈身的少年。
他牵起了缰绳,朝着渡口而去,在经过方婉身侧时,一句话,低声地溢出了唇齿:
「……今科武举之榜,必有少游之名。」
而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薄雾如纱,层层挨掩了他离去的背影,不知多久,一阵朗朗清歌,在回风之间悠扬吟唱。
『春光好,衣衫轻薄、枝头啼鸟;人未老,少年狂游、纵马踏桥──』
方婉一惊,惶然地转过头,见朝雾缓缓散去,桃花径上,再没有一个人影。
他走了,留下了一首歌,此後,在她梦里千回百转。
作家的话:
写到这篇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想打我自己qaq。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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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之十二〈花凋〉
他许是不知,他越是那样宠我、依我,
我便越是哀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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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流舟行,江风送客。
方婉离开了平花渡口,不消几日,便到了下一个城镇。
男人偷闲一日,带着方婉到城里游览,日里逛市集,夜间赏花灯。沿路,他看见了什麽与方婉相衬的饰品、衣料,一股脑地都买下了,方婉怎麽劝也劝不动。
若是方婉肯开口,只怕天上的星,他也会摘来送她。
当晚,两人便在城中的客栈宿下。
方婉一袭素薄单衣,坐於床缘探身吹灭了床头烛火,便钻入寝被,在床榻上卧下,身後那人稍稍沉浊的吐息,拂在自己耳际。
她才卧下一会,一双手自衾被里探了过来,在她身上游移着。自腰间探入她单衣内,有些chu糙的指掌滑过方婉腰腹处,引起她一阵轻栗,彷佛燃点了细细星火,燃得她身子焦痒。
下腹一搔,方婉翻了身,一双纤手贴触上他的x膛,急切地回应他的触碰。
他吻着她的颈、她的锁骨,含上了她小巧的耳垂,引发她一阵颤栗地一缩颈。
方婉有着一副成熟妖娆的身子,敏感而热切,耐不住任何一丝撩拨,她喘息渐重,被情欲驱策着,纤白素手往男人下腹探去──
指尖触及的那一瞬,男人动作一顿,她心间一凉。
──没有反应,如往昔一般。
她悄悄弯回指尖,却不敢收手,深怕那动作,刺伤了他。
「夫君……今日陪婉儿一日,必是累了。」许多年来,她一直用这样的话安抚着他,也欺瞒着自己。
两人之间半晌沉默。倏地,男人凄凉一笑。
「呵……婉儿,我是不是,误了你……」
黑暗中,方婉看不清他的面容,却让那话里的凄涩揪了心。
「夫君……」她唤他,却一时哑然,「夫君将婉儿自那身不由己之处赎救出来,又让婉儿多年来过着富庶自在的生活,恩深义重,婉儿这辈子已是偿还不清,不敢……再有奢求……」
明知幽黑之中,他看不清自己眉眼,方婉却仍是敛了眸,敛去那藏在心底深处恍惚的心思。
「夫君明日尚有事忙,早些歇息吧。」方婉微微凑上唇,轻轻啄在他的颊侧。
男人再未言语,只是将方婉的身子拢得更紧。
他知道,是他误了她。
她原是初春时一朵正盛的花,他欲作那惜春之人,却是不能,自私地强留了这一朵娇花。
而今,尽管她在自己眸中永远是那最美丽的模样,然到底是春到深处,百花尽凋。
方婉任着男人搂着,搂得好牢、好紧,然而她单薄的身子却逐渐熄冷,如荒野间被突地扑灭的篝火,寂寥无尽。
夜深人静,她问自己──她真不怨麽?不悔麽?
『婉儿,跟我走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』寤寐之间,她突然听见,秦少游的声音。
作家的话:
下一篇就是完结篇罗^^。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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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之十三〈春宵〉(完)
年岁流转,他从男子变成男人。
却依旧怀着对春日懵懂的喜爱,不曾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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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花巷陌,香雾飘弥,漫着一片旖旎柔情。
一个脂浓粉重的妇人,领着身後一人,在廊上碎步而行,来到一间房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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